頭髮掉光之後,雖然上網買了假髮,並火速在二十四小時內送達,但我只在拆封時試戴過一次。大兒子關心箱內是不是他的DVD,跟來房間看,還看見我的大光頭,被我氣急敗壞的趕出去。之後假髮就被刻意遺忘在媽媽家的櫃子裡,在家戴頭巾,出外就診、打針再加帽子和口罩。
特別的是,睡覺時也要戴頭巾,一則不喜歡半夜被人撞見,二則時序入冬,光頭真的會冷。
我以前工作的單位,也有兩個同事在化療,老公上班時會與她們打照面,說她們也是在療程中斷斷續續的來上班,也是口罩帽子裝備齊全。
每次化療中間,會有恢復期,讓身體狀況復原,準備下次的戰鬥,通常是出院後休息三到五天,體力就會恢復,再追加四劑白血球生長激素,一天一劑,讓血球長回來,免疫系統防護罩重新建立,剩下的半個月就可以自由出入公共場所,上班、旅遊都能隨心所欲。老公為了讓我的心情保持愉快,又行旅遊療法,雖然我表明和家人在一起,無論目的何方,去哪裡都很快樂,但是旅行的確能讓我充足滿滿的能量,面對每次療程的挑戰。第四次化療前的畢業旅行遠至墾丁,我還是帽子頭巾造型出現,順道訪問好友腿腿一家也是如此。見到腿腿,我和他打招呼:「嗨!你記得我嗎?二月的時候你有來我們家玩喔!不過現在阿姨是光頭人…(越說越小聲)」
腿腿媽還安慰我:「沒關係,小孩不會注意到這個!」
小兒子不會注意沒錯,可是大兒子老是提醒媽咪光頭人的事。
爸爸和大兒子在家演起整人專家,光頭王的頭是空空響還是坑坑響?小兒子偶爾也會抓我的頭巾玩耍,好幾次差點要讓光頭暴露在寒風中!
有一天夜裡,小兒子半夜醒來不睡覺,在床上站立,大兒子突發奇想的說:
「媽咪,頭髮是晚上看的,妳是光頭人,戴頭巾我晚上看不到妳的頭。」
這種造型對外人的衝擊無從得知。但偶爾會有計程車司機替我加油,放射治療時也有熱心的家屬特別對我說,我很勇敢。回到辦公室上班,大家也沒有特別表示,直到一個與眾不同的同事說,她有一個朋友,也在做化療,她在掉髮前就準備和自己髮型相同的假髮,所以她的兒子絲毫沒有察覺媽媽的異狀。
雖然不能茍同對家人隱瞞病情的作法,但卻讓我反思,稟持著「頭髮總有一天會長出來」的自信示人,是否真有這種必要?戴假髮,不是不接受自己的改變,更不代表逃避現實,戴著帽子又在底下包著頭巾,才會引人注目,對他人又是另一種心理壓力,熟的朋友關心則矣,不熟的朋友又怕尷尬。
幾天後,老公回來跟我說,我以前單位的同事回來上班了,她戴了一頭金色的、很漂亮的假髮!他問:「妳要戴假髮嗎?有需要嗎?」
最後一次化療結束,我戴著假髮去上班,全部的同事都盛讚我氣色很好!
我笑道:「是因為有頭髮吧!」
從此之後,出門的造型就從頭巾帽子換成假髮,心情也隨著頭髮飄揚而飛升。只是風來時不要飛走就好!
要不要多幾款造型?
回覆刪除只有這個時候可以隨意變換耶....
(換這個角度來思考,美麗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