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8日 星期二

薛丁格的貓

薛丁格的貓(Erwin Schrodinger's Cat)是奧地利物理學家薛丁格試圖證明量子力學在巨觀條件下的不完備性而提出的一個思想實驗。

把一隻貓放進一個封閉的盒子裡,然後把這個盒子連接到一個包含一個放射性原子核和一個裝有有毒氣體的容器的實驗裝置。設想這個放射性原子核在一個小時內有50%的可能性發生衰變。如果發生衰變,它將會發射出一個粒子,而發射出的這個粒子將會觸發這個實驗裝置,打開裝有毒氣的容器,從而殺死這隻貓。根據量子力學,未進行觀察時,這個原子核處於已衰變和未衰變的疊加態,但是,如果在一個小時後把盒子打開,實驗者只能看到「衰變的原子核和死貓」或者「未衰變的原子核和活貓」兩種情況。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系統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處於兩種不同狀態的疊加態而成為其中的一種?在打開盒子觀察以前,這隻貓是死了還是活著,抑或半死半活?這個實驗的原意是想說明,如果不能對波函數塌縮以及對這隻貓所處的狀態給出一個合理解釋的話,量子力學本身是不完備的。

拿到病理報告之前,問遍所有能問的人,查遍所有關鍵字,也硬是把隔一座山的領域的paper囫圇吞棗;拿到病理報告之後的前幾天,這樣的行徑更是執著到瘋狂的程度。主治發表的一篇衛教文章,說「化療與放療只是減輕病人痛苦,為病人面對將來的復發做心理與身體的準備」。還有一篇醫學院上課的講稿直接寫「化療沒有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終點:這個惡性腫瘤非常罕見,病例統計的母體不多,治療方法也敘明必須量身訂作(tailor-made),仔細檢視復發率、五年存活率有高有低,從18%到80%都看過,還依病理檢驗分類、性別、種族、地域各項變因而不同。但是一旦復發或轉移,存活率就相當低。

怪醫黑傑克對於這個病的態度如何?在一集出版社沒有收錄的散佚篇章裡,他說:「這是肉腫…手術後還是會復發,切除只是幫忙減低痛苦。」

我和主治還價「要不要化療」的時候,直接告訴他「我有背景知識」,「你的文章說這種癌細胞對化療藥物不敏感」,主治用他(自以為)能讓病人充滿信心的態度說,「這是標準療程,可以降低百分之三十的復發率。」

所以如果復發率是百分之八十,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五十。還有半杯水或只剩半杯水?

我跟那隻薛丁格的貓,有什麼兩樣?

自從降雨機率的概念被引進氣象報告之後,就再也沒有「晴時多雲偶陣雨」的預報出現,總之帶把傘,出太陽可以遮陽,下雨可以擋雨。然而降雨機率的弔詭,似乎是氣象局為擺脫永遠測不準(又是測不準)的命運找的一條出路。

降雨機率百分之九十的時候,要不要帶傘?下雨機率比不下雨的機率多九倍,但是還是有剩下那百分之十不會下雨。
百分之七十呢?六十?五十?二十?

再也沒有人會指責降雨機率害人帶傘或沒有帶傘,機率公告周知以後,之後的判斷,完全歸於獨立的個人意志。

統計機率只是參考值,提供決策者最後判斷的量尺之一。不論是30%或是80%的存活率,都還有另外70%和20%的可能性,事件在發生之後,先前的機率就沒有意義了,下雨之後,出門前氣象報告的降雨機率就失去意義,只有下雨或不下雨兩種結果;而我們這些貓,也只有0和1,活與不活的兩種結果而已。然而判斷降雨錯誤的後果,頂多是在外頭多買一把傘,或一整天多了一把傘的累贅;當命運掀開底牌的瞬間,就不是有沒有下雨那樣輕鬆如意。而0和1的結果揭曉之後,我們這些貓,又會瞬間收斂到那些百分比裡面。

2 則留言:

  1. 我是乳癌病友, 目前還在接受小紅莓的洗禮, 雖然我的病不像你的罕見, 而且高居排行榜前兩名, 不過也跟你一樣有自己的百分比要面對, 一邊是年年提心吊膽的追蹤檢查, 一邊是復發或轉移的深淵.身為同樣被癌症綁架的病人, 你寫的每字每句, 我都感同身受. 面對不能改變的現實, 只能說一起加油吧!

    回覆刪除